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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亓收回目光,低下头看时而交错时而分开的人影,他轻抿干涩的唇,开口时嗓音变得有些哑:“很多时候,你的状态我都能感受得到。”
“从你和我在一起时变得僵硬,慢慢到……”江亓蹙着眉,说的很轻很慢,“变得不愿意面对我。”
明明这个夜晚是嘈杂的,而这次苏繁却只能听见江亓的声音。
“也许你是在担心什么。”江亓无奈地笑了笑,“但我希望你能开口和我说,而不是一直僵持下去。”
苏繁眨了几下发涩的眼睛没说话,只是用力地攥着掌心,几乎要嵌进肉里。
江亓从不着急让苏繁开口回答些什么,他们彼此沉默着,耐心等待着阳光重新照落下来的那一天。
分开前,江亓替苏繁打上一辆出租车,他拉开车门,低声告别:“注意安全,回家记得和我发消息。”
*
在往后很长的一段日子里,他脑海中都会反反复复地播放着那天江亓所说的话。
对此,他是能明白江亓所表达的意思是什么,无非就是江亓希望他能将自己所想的一切告诉江亓罢了。
但苏繁做不到,他没办法将这些托盘而出。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勇敢的人,回头所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他们两个人之间所牵出的线太长太多,全部都错综复杂的交错在一起,连接着每一条路。
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数不清的事都如同涨潮般扑上来,苏繁抵在门板上坐着,门外的争吵声再度闯进他的房间,他垂着头视线落在大腿旁手机屏幕上的那句“好,好好休息。”上。
外面的吵愈发愈烈,他们开始无厘头地砸东西。苏繁紧咬着下唇压抑着情绪,盯着那段话出神,他知道在这场闹剧中没有人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那些曾经的美好表象,迟早会在这场风暴中支离破碎。
因此,他已经没有任何勇气带着这段感情去面对江亓。
等到外面的骂声渐渐停歇,一记用力地摔门声重重响起,整个空间内只留下女人低低地哭泣。苏繁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走出房间,他看见自己最亲的家人此时正坐在阴暗处,捂着脸哭泣着,面前一片狼藉,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苏繁脚步迟缓地走近,俯身捡起一片玻璃碎片,紧紧攥在手心,随后伸手轻轻揽住母亲单薄的肩头,一下一下地拍着。
母亲哭了很久,直到情绪缓和,她闷着声,哽咽说道:“妈妈现在只有你了。”
苏繁没说话,手上的动作不停,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母亲的后背。
几分钟后,她似乎是哭够了,她从手中抬头拉过苏繁的手,神色透着疲惫,轻声说着:“等妈妈将这里的事处理完,和他离完婚,你就陪妈妈回英国找奶奶好不好?”
时钟一点一点地推着,苏繁安静了很久,在满怀期许的目光中才慢慢回了声“好。”
他知道自己迟早是要走的,这段感情从头便已经被注定了结局。
他觉得只要给自己一点点想通的时间就够了,现在可能是因为青春期的萌动所以才会喜欢上的江亓,毕竟谁在这个时期都会有着这种悸动,等这段时间过去,说不定这份喜欢就会自然消散,他还是能和江亓如往常一样相处。
在随后的几天里,他们之间的状态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下雨天,好像这一切都没有再变,时间就停滞在那。
每每他们撞在一起,苏繁心中有着千言万语想说出口,可最终只是嘴角上扬,向江亓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江亓注视着他,看不懂神色,但偏偏苏繁觉得江亓现在不大高兴。
直到某一天,苏繁如往常一样前往图书馆归还借阅的书籍。就在他抽出书本的瞬间,一张纸条从扉页中飘落。苏繁俯身拾起一看,刹那间,他的身躯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抬眼,看见了那副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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