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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对面传来挂断声，哈里安咳嗽了几下。他抬头，看着自己落在肩头的银色长发，原本带有光泽的头发，已经慢慢变得毛躁。

他坐在沙发上，慢慢仰头，远处，一个女人正依靠在窗台边。

他目光落到远处的玫瑰花窗，一整墙的喜乐耶开得娇艳欲滴，他抬头欧塔洛斯，表情很冷静：“我快死了，首领。”

欧塔洛斯嗯了一声，她对于这个事实并不意外。哈里安，不夜都守夜族人，能够预测自己的死亡。

她第一次看到哈里安的时候，是在一个偏远的星球。那颗星球的气候正是冬天，衣着单薄的孩子蜷缩在角落，似乎有意躲避人群，不想让别人找到他。

原本欧塔洛斯没有准备将这个孩子带走，毕竟她那时候正打算接触白鸽组织，没有时间去养一个孩子。

可是，就在她想要离开的时候，她看到那个孩子露出一双似乎燃着烟迷雾般的眼睛——他想活着。

于是，欧塔洛斯带着那个孩子进了组织，算算成为干部的时间，他应该她封的白鸽第一个干部。

事实证明，带着那个孩子进组织，是一个收益远大于投资的买卖。

哈里安天生聪慧，对于情绪的洞察力，似乎已经到了本能的地步。野兽一样的知觉再加上天生的聪慧，哪怕拖着孱弱的身体，他依旧能将所有事情的发展，握在自己手里。

欧塔洛斯紫罗兰色的眼眸注视着哈里安，明面上她依旧是那个失去父母的小可怜，走到哪里，人们注视着她的目光似乎都带着同情和怜悯。

只有哈里安，从始至终，目光都很平静。

她比哈里安年长十岁，她所有的选择，哈里安都看在眼里。她想要逆转时间，于是加入了白鸽，然后成为了组织的首领，而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哈里安，成为她的同伙。

在她提出干部制度的时候，哈里安在她面前，单膝下跪，发誓永远效忠于欧塔洛斯。

思绪回笼，基因的问题本就无解，就像那一直存在的厌食症。

欧塔洛斯看着哈里安，瞳孔里倒映着男人的身影，她看着对方银灰色的双眸，一坐一站，本是居高临下的姿势，可是她情感淡漠，这个动作做起来，就像朋友间一次普通的对视。

哈里安看着对方，白鸽的下属们一直都很惧怕和执棋手对视，他瞳色浅，长时间注视着某个人的时候，有一种心里一切思绪，都被人看光的慌乱。

不过欧塔洛斯从来没有这种情绪，她看着即将死去的哈里安，她第一个组织干部，她思考片刻慢慢问道：“有什么遗愿吗？”

哈里安看着欧塔洛斯，慢慢笑起来。他长得很清俊，看着就像一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丝毫看不出来，曾经他穷困潦倒，还在垃圾堆生活过。

“……不，没有了。”

哈里安垂眼，他即将因为厌食症死去。他慢慢眨眼，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掌，比起厌食症患者真正因为所有的食品都出现排异反应，无望等死。

他现在的情况无疑好很多，最起码——白鸽从幼崽那搜来的蔬菜，可以维持他的生命。

不过，尝试一次后，他就没有再试，而这个消息，他也没有说出去……他看着欧塔洛斯，记忆中他好像一直看着欧塔洛斯的背影。

第一次在小巷子里看到欧塔洛斯就是这样，之后跟在她身边，也是这样。

熟悉欧塔洛斯的人，会很亲昵叫她星，那是她父母给她起的小名，寓意最闪亮的星。

他一直以来都很规矩，初次相遇叫小姐，之后叫首领，似乎一次每一个称呼都没有错误。

只是现在……

“……能和我握手吗……首领。”

他到底还是没有这个勇气，或者说勇气有了，哪怕知道欧塔洛斯对于这个称呼不在意，但是他想，还是维持原样比较好。

欧塔洛斯看着面前伸出的手，指节苍白瘦削，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哈里安提出这个要求，但是她还是满足了。

哈里安握住欧塔洛斯的手，他力气很轻，生怕力气用大将她捏痛。他看着欧塔洛斯，轻轻抬起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

“祝您……一切顺利。”

他笑着慢慢闭眼，心脏停下，手中的热气如雪花般脆弱，在空气中停留的时间越长，那体温便消散的越快。

欧塔洛斯手指从哈里安的手掌抽出，说不出现在是什么心理，看着眼前的人安静闭眼，她眉头微微一蹙，又很快舒展。

掌心慢慢搭在对方的胸口，死亡先是四肢发凉，随后才是身体……而人体最后发热的地方，便是胸口。感受着掌下的热意，如飞鸟一般，慢慢远去。

她转身，让人将哈里安带下去厚葬。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坟墓，那是一片漂亮的玫瑰墓园，在他的墓碑的旁边，就是她名义上父母的墓碑。

这样以后扫墓方便，她想.

烟雾弥漫间，地下洞穴里到处弥漫着橘子味的烟雾。普狼还在向前寻找微子启他们的踪迹。

诺大的通道，只有普狼四肢落地奔跑的声响。面前一片漆黑，下属抹了把自己额头的汗，这个地方他们已经来来回回找了十几遍，可不管找几次，结果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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