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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3 家里的难事 下（第1页）

也许正应了那句俗话：说曹操，曹操就到。

张建来了。

张建，长得仪表堂堂，身高一米七五，国字脸。浓眉大眼，鼻梁上架着一副宽边白色眼镜，下巴刮得干干净净，身上穿得黑色西服也是一尘不染，脚上的皮鞋虽然沾了不少灰尘，但依然闪着亮光。

“梁厂长，我是来负荆请罪的。”张建进门头句话就是这么说。

“老领导，看你这话说的，我正想找你呢。”梁太北想不到张建会突然登门。

说起来，梁太北和张建认识可是有二十多年了。俩人以前是一个部队的。只不过，张建比梁太北早入伍一年，而且提了干。当年梁太北的孪生兄弟牺牲包括梁太北率领突击队苦战流沙谷的事迹都是张建报导出去的。那时，张建是团里的宣传干事。后来，梁太北复员进了江北厂，张建一直在部队服役。文革后期，部队对工厂实行军管，张建被部队派到江北厂做军代表，担任液压车间支部书记，兼连长。（当时，工厂统一实行军事化管理，采用部队编制）张建成了梁太北的顶头上司。也就是在这时，梁太北被推荐上了大学。等梁太北重新回到工厂时，张建已经成了厂政治部人事组副组长。再后来，张建成了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毕业的大学生。回厂后担任厂人事科科长，五年前，梁太北和张建又一起被厂里推荐上了市委党校。尽管梁太北和张建既是老战友又是老同学，但在梁太北心里始终是把张建当成一个老领导来对待。

“梁厂长，我给你添麻烦了。”张建瞅瞅林霞，苦楚地一笑，“不过……”

梁太北摆摆手。虽然，他和张建打交道不多，平常也就是见面打打招呼，但张建的为人，他还是有所耳闻。张建在他印象中就是一个很正统的人，去年厂里一度曾有传闻：张建是第三梯队的后备力量。梁太北虽然是先当工人而后才进的大学，但骨子里却有着某些知识分子才有的清高，他厌恶请客送礼，也怕求人，当然，他不是不清楚当今社会的潜规则；其实，女儿电大毕业分配时，他也曾经想过去找张建，但最后还是没有去。这一方面，有自身清高的因素，另一方面，尽管梁太北自己并不想在仕途上再有什么长进，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让张建为难。虽然后来他也听说，女儿的许多同学因为有关系分配到了管理部门，转成了干部，但他并不认为这与张建有什么关系。可这回……

“其实，企业管理科早就打报告要人，我们也一直在考察，这不，那天说起来，我才知道，咱家焱焱就是学的企业管理，正好专业对口。”张建瞅瞅林霞，还是苦楚地一笑，“所以，我就自作主张，让下面的同志下了调令，当时也怪我，只想着，你工作忙，厂里的事一大堆，咱呢？好歹也是老战友，老同学，也帮不上什么忙，能为咱咱家焱焱做点事，也算是为你分忧解难不是。”

张建的话，既合情又合理。

梁太北还能说什么呢。他无话可说。可是这事……

“嗨！也怪我，考虑不周全，好心却帮了倒忙。”张建懊悔地直捶大腿，“这……”

“张科长，这事哪能怪你呢？”林霞瞅瞅梁太北，“老梁，你可不能埋怨张科长，人家可是好心帮咱忙，咱总不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赖人啊。”

梁太北长叹口气。

张建没坐多久便告辞了。临走还是一再抱歉。不过，出了梁太北家，他长长地出了口气。

难题留给了梁太北。

晚饭是在难熬的寂静中吃过的。

梁太北一句话没说，他陷入了两难之中。几天前，贾可鸣提出让他搬进厂长楼，他也为难过，不过，他最终还是同意了。他也是个有着七情六欲的普通人，他也想……坦白地讲，自从女儿分配后，他心里就一直有些愧疚。他曾经设想，如果当初自己能去找一下张建，也许女儿就能安排个好一点的工作。如今，女儿工作是安排了，而且是别人上赶着，可是眼下……

梁焱吃完饭，放下碗筷，朝林霞说了句：“我睡觉去了。”起身就走。

“你等下。”梁太北敲敲桌子，“这么着吧，明天你还回产品开发室，好好做你的描图员。至于手续，回头我让人事科退回去！”这是梁太北不得不做出的最后决定。这也是一个痛苦的决定。

“不！”梁焱冲着父亲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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