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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老梁再考虑 （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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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上班，梁太北刚进办公室，田园便来了。

“老梁啊——”田园不请自坐，而后长叹口气。田园早些年在窑洞院和梁太北门挨门隔了十几年的邻居，尽管梁太北不善走动，但架不住田园是个活泛人，所以两人处得还是相当不错。即便是后来，田园当了总工程师，搬到了厂长楼，俩人也还是经常走动。当然，主要是田园占主动了。如今梁太北当了厂长，田园虽然嘴上还是称呼依旧，但毕竟还是有些顾忌。

“老田，有什么话，尽管说？”梁太北将倒好的白开水放到田园面前。也坐在了沙发上。以前，梁太北在法规科时，田园经常上班时间来他办公室，说话聊天闲谝。可自打他当了厂长后，除了有事，田园来的少了。而且好象说话也是话到嘴边留半句。

“咳！”田园又是一声长叹，停了下，“老梁，听说，你要停发干部工资？”

梁太北点点头。

“是替郝总还欠款？”田园又问。

“不过，不是替哪个人，是替咱们厂。”梁太北眉头一蹙。他有些吃惊：停发干部工资，这是他安排李木子通知的。田园的妻子就是财务科科长，这田园知道不足为奇。可归还欠款，难道也是……

梁太北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摁响了办公桌上的电铃按钮。

李木子推门走了进来，笑道：梁厂长，有事，您说？

梁太北板着脸：李主任，还款的事，你都跟说了？

李木子脸一红。中午他是跟几个厂领导通了气，电话上说的。不过，他也是出于好心。算上梁太北这任，李木子已经在四任厂长手下工作过了，厂办主任的职责他一清二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也清楚。但他还是说了。他有他自己的想法。面对梁太北的兴师问罪，虽然有些发窘，但他不想解释。

田园站了起来，看看梁太北，哈哈一笑：老梁，这又何必呢？这欠款还钱，天经地义，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况且，我可不是听李主任说的。这年头，人家美国人的卫星连天安门广场上的烟头商标都照得一清二楚，咱还有啥保密的。

梁太北没有再说话，苦笑着朝李木子摆摆手。

李木子也是苦笑了下，走了。

梁太北长叹口气，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田园瞅瞅梁太北。沉默了一会，才说，“老梁，其实，李主任也是为你好。这归还欠款，不是不可以，不错。郝总的未婚妻差点弄出人命，这确实值得同情。人嘛，毕竟是有感情的。但是，我们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几千号职工眼巴巴等着……”

“可是……”梁太北想插话。他也为难。田园说的，他不是没想过，这些天他着急上火，不就是想按时把这月的工资发了。可是洪柳自杀，他不能眼看着……

“老梁，你的心思我清楚，可你现在是一厂之长，江北厂的大管家，”田园苦笑，“眼下，咱求爷爷告奶奶，总算把工资凑齐了，你说，你又要拿它还欠款，这，这不是……”

“老梁，中央三令五申，稳定压倒一切。咱呢，只要管好自己家的事，不出乱子，不给政府添麻烦，咳！……”田园长叹口气，“老梁，扬县长给咱批条子办贷款，那是有条件的，我可是向人家拍了胸脯的，还……”田园摇摇头。咽下了到嘴边的话。瞅瞅梁太北，又说，“老梁，我知道，你有难处，我也知道，干部工资也就是迟发几天，可就这几天，干部要是真给你闹起来，可比工人难对付多了。咱先不说，生产，管理谁来管，就咱厂这庙是不大，菩萨可不少啊，别看这些人有的只是科里的一个办事员，能耐可不可小觑啊！你招惹了他们，怕是……”

“笃，笃。”又有人敲门。进来的是毕真。

李木子要给毕真倒水，毕真拍拍肚子，哈哈一笑：“李主任，茶就免了吧。从今天起，咱也得攒点油水喽。”

毕真在厂里是分管生活，后勤的。这些年，除了早晨在家吃饭，中午和晚上基本上都是在厂里的职工食堂小餐厅陪客人，按说，天天大鱼大肉，又正值中年应该身体是要发福了。可他还是精瘦精瘦的，没有大肚腩，没有赘肉。

“行啦，你就是不喝茶，也攒不下几两膘，你呀，天生的苦大仇深，不给社会主义壮光啊！”田园下意识地摸摸自己滚圆的肚子，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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