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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店内,就看到门口的位置摆着一口大锅。锅内热气腾腾,褐色的卤汁正在锅里翻腾着。从汤汁里面,不时泛出大大小小的泡沫。
李舜只是轻轻的嗅了一口,就被大锅里大料的气味给灌满了整个鼻腔。“咚咚咚。”一阵剁刀声从不远处传来。
就见老板正打着赤膊,用夹子从锅里夹出一小截的小肠直接扔在案板上,开始手脚麻利的剁了起来。
店内摆着十来张小饭桌,可这个点来吃卤煮的人并不多。李舜反复扫了好几遍,也没能从那七八个食客里,找到一个样子像是当官的人。
这下,李舜也不好随便猜测是谁了。只能呆呆的站在店面口,期待那个老何能主动来认自己。
“你是吃饭还是找人的?”李舜的迟疑不定,终于引起了老板的注意。老板一边用夹子在锅里找寻着什么,一边抬头询问起来。
“哦,老板你好。我是来找何局长的,不知道他来了没有?”李舜赶紧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暗暗发笑。
要是在其他城市方,自己这么贸然的来这么一个小店,找什么何局长,说不定真的会惹得店里食客的发笑。
堂堂的一个大局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可这是在京城,一切也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哦,你是来找老何的?”老板朝着李舜点点头,指着一个方向说道:“他也是刚来,就在一号包厢里。你顺着这条道走到底就是。”
“谢谢老板了。”李舜朝着老板点点头,也就朝着他指的方向走了过去。很快,他就走的一扇半掩着的门的包厢处。
看了下包厢门上的字是一后,李舜这才轻轻的敲响了房门。“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
李舜推门走了进去,就看到包厢内的方桌旁,坐着一个正在翻看报纸的干瘦汉子。汉子差不多五十岁左右的年纪,皮肤很白,戴着一副眼镜。
一头黑的发亮的头发,与他的年龄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男子听到了脚步声,眼睛从报纸里抬了上来,看向了正走进来的李舜。
深深的打量了李舜几眼,男子这才缓缓开口:“你是家楠的朋友李舜吧,来坐下来聊。”说着,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谢谢何局。”李舜朝着男子微微鞠了鞠躬,这才缓步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刚坐下,男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在外面,就不要何局何局的喊了,听着别扭。我叫何伟光,既然你跟家楠是朋友,就叫我何叔吧。”
“好的,何叔。”李舜朝着何伟光笑了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白壳的特供烟出来,笑着说道:“何叔抽烟。”
何伟光看着李舜手上的特供,嘴角忍不住的抽了下,最后还是闷声说道:“这个烟,我抽不惯,还是抽我自己的中南海吧。”
说着,何伟光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中南海。给自己点上一根后,这才缓缓的说道:“还是这烟抽的自在。有的规矩还是要守的,有的东西强求不来。”
“是的。”李舜轻轻点点头,顺手把那包特供又重新放回了口袋里。这包特供只是一个道具,是用来表明自己不缺上层人脉的。
既然效果达到了,何伟光也隐隐有了点低头的意思,那么这个道具就可以收起来了。看到李舜把烟收了起来,何伟光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抽烟?也好,不抽烟好。
既然来了,就陪我吃一碗卤煮吧。”
说着不等李舜开口,他就直接走出包厢,对着外面喊道:“老邓,再来一碗卤煮,多放些肺头,加点辣。”
李舜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已经有些不太舒服了。这种强按牛头喝水的安排,对于初次见面的人来说很不礼貌,也有借机打压的意思。
很快,两碗卤煮就端了过来。李舜看了眼,已经变成红色的汤汁还有碗里飘着的香菜,冷冷的笑了下,身子却是纹丝不动的坐着。
“咦,你怎么不动筷?难道是对我的安排不满意?”见李舜没有动筷的意思,何伟光也放下筷子,一脸不满的说道。
“何局。”李舜换了称谓,神情漠然的说道:“我是苏省人,吃不得辣椒,也不吃香菜和下水。更闻不得,这碗大料都盖不住腥臭味的卤汁。
你都不问我忌口什么,也不问我生活习惯,就自作主张的替我安排,这个是正常的待客之道嘛?何局长,你显示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是来寻求对等合作的,而不是上门来打秋风的。如果你只是一味的坚持你的想法,今天的碰面也就失去了意义。”
估计很少会有人会忤逆何伟光,此刻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了。李舜却丝毫没有惯着他的意思,继续说道:“这次来,我是为小灵通的事来贵局寻求合作的。
我承认,我在小灵通的开发业务上,前前后后砸下去了上千万。可我要提醒你的说,我很有钱,非常有钱。
哪怕我把小灵通所有的技术资料封存,从这个业务上撤出,对我也没有什么影响。可对于你们电信部门来说,将会失去一个重要的经营手段。
今年,邮电部门已经开始邮电分家了。据说明年年初,移动,寻呼,卫星业务也会从现在的电信剥离。
而你守着的电信,就仅剩下固话这一条业务线了。我想问的是,只剩下一条腿走路的电信,还养的活庞大的员工群体嘛?”
说到这里,李舜就选择闭口不言,开始等着何伟光的反应了。何伟光显然没想到,一开始李舜就会将自己一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包厢里出现了短暂的冷场。
足足沉默了一分钟后,何伟光才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很是惊异的问道:“关于电信拆分的计划,刚刚敲定。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系统的高层决议的?”
李舜微微一笑:“现在这种关头,还有必要纠结消息是从哪里传出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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