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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钦在大门口狠狠发作一通后,吓得沈家下人一个个缩脖低头,不敢再招惹她。
有机灵的侍女小跑着进主院去告状,可惜来晚一步,反被扔出门的花瓶砸到脑袋,当场血流不止。
“小姐,咱不先去主院请安吗?”居桃说。
按说沈素钦到家该去跟主母请安问好,这样才显得有教养懂规矩。
“请什么安,我乡下来的,哪懂这些。”
说罢,她拉着居桃径直穿过府中花园,朝沈府西北角的偏院走去。
这偏院原先是给下人住的,现在是沈素钦的母亲江遥在住。
院子很小,只有坐北朝南两间正房带东边一间小厨房,西边有一小门与府外的街道相通,出入倒也自由。
两人进去小院,发现里头既无丫鬟小厮也无嬷嬷管事,连她母亲江遥都不知去向。
居桃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不见人影,“怎么不在呢?夫人她不知道你今日回来吗?”
“她自然是知道的,可能有什么事耽搁了。去房里把母亲晒太阳的躺椅搬来,我歇歇脚。”
居桃茫然四顾,“在哪里?”
“喏,那间屋子。”沈素钦指给她。
居桃朝她给指的方向走去,“夫人连这些琐事都告诉你啊?”
“可不是么,每十天一封,我连她院中的耗子几公几母都知道。”
居桃拖着椅子出来,被她逗得嘻嘻直笑。
沈素钦迎上去帮忙,“我记得房里还有一个,你若想躺就去搬来。”
“嗯!”
转眼功夫,两人已经在院中排排躺好,晒着太阳仰头望着蓝天。
“小姐,图安的天可真蓝呐。”
“这算什么,缙州的天比图安更高更蓝也更广阔,真真是碧天如水夜云轻。”
“缙州是姑爷的驻地吗?”
“是。”
居桃突然从躺椅上撑起身子看她,“小姐你是不是早就想去缙州了?”
沈素钦意味深长地说:“确实想去。”
“为什么?他们都说缙州可穷了,人根本活不下去。”
“当然是赚钱啊,缙州早些年可不穷,相反,因为贩卖私盐,那边比大梁所有州郡都富。”沈素钦说,“后来,盐路被沙陀截断……说起来,那位萧将军还真的是很厉害。”
“是吗?”居桃最喜欢听她家小姐讲这些了,“有多厉害?”
沈素钦眯起眼,目光看向远处,缓缓道:“敬康三年,二十万沙陀军打穿缙州逼近凉州边防,仅一山之隔便可马踏中原。沙陀首领朱邪执珅放言要在三天之内饮马长江,投鞭断流。大梁人心惶惶,朝廷更是议和声一片。只有萧平川立马横刀,轻蔑笑其痴心妄想。他那会儿才十几岁,鲜衣怒马,潇潇儿郎。”
“后来呢?”
“后来,别说三天,三年过去了,沙陀不仅一寸未进,还被一步步赶回疏勒河以北。”沈素钦眼前似乎浮现出硝烟四起的战场,说话的声音也越发轻柔,“朱邪执珅负伤逃命,被萧平川的黑旗铁骑一路追到沙陀的灵武王庭,至今没敢露头。萧平川未及弱冠,便凭军功荣封骠骑大将军。”
后面的沈素钦没有明说。
沙陀战败后,以一敌百的黑旗军从最初的流民草莽乌合之众,一跃成为独立于中军、外军的第三大军事力量,也成了各势力争夺的对象。
“小姐还说自己不心动,你调查得这么清楚,不是心动是什么?”居桃躺回去。
沈素钦确实调查过萧平川,她想跟他合作,怎么能不好好调查呢。
“心动什么?”两人的对话突然被人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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