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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探见室,一盏昏黄的灯半死不活的悬着,投下暗淡又扭曲的光影。
“你可算是来了。”柳拂开口,仍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
沈迟皱了皱眉,站在原地没动,语气冷淡:“我本来不想来。”
柳拂冷笑一声,“知道你不想来,可你这不是来了吗?”
“……”
沈迟望着这个死到临头仍不知悔改的人,他不明白,不明白柳拂作为一个母亲,为什么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小宴这些年,已经活的够艰难了,他还记得那一天小宴知道自己有家时惊喜交加的表情。
没有孩子会不想有一个家,有一双疼爱自己的父母,小宴之前跟着他受了太多的苦,他原以为,小宴从那天开始,就走到春天了,可是没想到,仍是严严寒冬。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拂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因为他的血脏啊,沈迟,你不觉得脏吗?你能忍受和他在一起吗?你的病……好了吗?”
她笑得满怀恶意,将沈迟内心深处的恐惧狠狠撕开,暴露于人前。
沈迟的病是她的手笔,这两个人,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沈迟看着她扭曲的表情,只觉一阵恶寒,“脏……??这世上独独你不能这么说他……他的身上,流的是你的血……”
“我的血??他身上哪里有我的血?他不是都还给我了吗?沈迟,他身上流的,是他那个恶心父亲的血,他那个父亲和你一样恶心,喜欢上自己的弟弟,呵……你们就该受万人唾骂!!”
沈迟垂着头,并没有反驳她的话,他只是说,“万人唾骂,骂我就好了,你恨,恨我就好了,小宴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被我带坏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哈哈哈哈哈哈……”柳拂突然抬着头笑,那小说尖锐刺耳,“无辜?!这个世上有什么无辜之人?他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沈迟双手紧握成拳,之间嵌入掌心也浑然不知。
“沈迟,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他离不开你,而你……”他艳红的手指指着沈迟,“而你接近他就会死,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无解的局……
沈迟转身走了,他要回去守着小宴,如果真会死,会万劫不复,他也甘之如饴。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拉住祁宴的手,忍住自己身体上生理性反应,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话,“小宴,我今天去见……她了,对不起啊小宴,哥哥不知道……哥哥以为她很喜欢你的……”
“小宴,你快醒过来吧,我们还有好多事没做。”
“别墅里早就为你腾出房间了,你醒过来就能回去住了。”
“里面有一株向日葵,是我从你的别墅带过去的,它本来要死了,可被我救活了,我很会养花的,比你的技术好,你快点醒过来吧,我也……挺会养人的……”
沈迟这几天除了去监狱一趟之外,其余的时间都守在祁宴身边,他亲眼看着祁宴的脸色一天不如一天,连嘴唇都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
每次医生进来检查,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沈迟其实知道,他的弟弟……似乎就要离开他了。
为什么不想醒过来呢,不是说爱他吗?
不是说会缠着他一辈子吗?
“小宴,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
话落,祁宴床头的心电图发出不规则的滴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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