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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答,索尔抬起头,他看到伊蒂欧站在落地窗前,那双浅蓝色的眼眸倒映着窗外的蓝天。她的左手抚摸着自己的手臂,背脊挺直,金色的长发顺着后背落下,如瀑布一般。
索尔察觉到了伊蒂欧细微的变化,即便她的面容仍然是二十岁的青春美貌,可她的神态却变了很多。那种属于少女的年轻单纯和雀跃不见了。现在她的神态淡雅又沉稳。她的目光——索尔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的目光深沉,似乎包怀天下,那是一种不想看着后辈重蹈覆辙的慈悲和凝重。
此时此刻,索尔的心情十分复杂。
如果按照刨去精灵沉睡的那七千年来算的话,伊蒂欧今年应该才两千岁出头,这个年纪对于阿斯加德人来说也算是年轻。索尔也只比她小几百岁罢了,如果幻化成人类,他们真的没有相差多少。可是,伊蒂欧的身上年轻与沧桑并存。她本来不应该这么成熟的。
索尔甚至有一种可怕的感觉,他花了好长时间打破了界限,拉近了伊蒂欧和自己的距离,可是此时此刻,那间隔又出现了。它很宽很厚,将恢复记忆的伊蒂欧和他阻隔隔断。之前从见面再到撤离欧洲,一切都兵荒马乱,这种感觉还不明显,可是现在,当一切都寂静下来之后,距离感是如此的强烈。
索尔沉默地倒了一杯柠檬水,他来到伊蒂欧的身边,将水杯递给她。
“你在想什么?”他语气轻松地问。
“在想厌恨。”伊蒂欧接过水杯,她仍然看着外面,“我不希望地球也一样支离破碎。人类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将无处可退。”
“哦。”索尔说。他仗着身高的优势,侧过脸,悄悄地打量伊蒂欧的侧颜,然后吸了口气,又露出笑容,“所以,你恢复所有的记忆了吗?你现在是‘完整版’的伊蒂欧了?”
伊蒂欧终于收回目光,她抬起头,看向索尔,将水杯举到唇边。
“是的,完整版的我。”她说,“这感觉有点奇怪,过去的那一年的经历就像是梦境一样不真实。”
“比如?”索尔笑着,他的心脏却开始砰砰跳了起来。
不真实?什么是不真实呢?在索尔看来,之前的她几乎就已经要答应他的感情了,现在她觉得那些都是虚假的吗?
“我没有想到我会和这么多人类产生感情,并且介入其中。更没想到……”伊蒂欧轻轻蹙起眉尖,奇怪的是,她眼睛中的沉重却随着这个话题消失了很多。她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幼年时期的我有点太活泼。现在想来,还真有一些难为情。”
索尔想配合的笑两声,但他太紧张了,这让他发出了干巴巴的尬笑声。
“你小的时候很可爱,现在也是。”他说。
伊蒂欧眼眸流转,定格在了他的脸上。被那双淡蓝色的眼睛直视着,索尔又开始紧张了,他能够感觉到她下面说的话会和他有关系。
“还有你,也让我意想不到。”伊蒂欧的左手抚摸着自己的右手臂,她的手指轻搓,那也是一种心不静的表现,但她比男人更擅长伪装自己。她说,“你是真的对我有好感,对不对?”
“是的。”索尔立刻说。他又觉得这个回答有些单薄,他补充道,“你的项链也认可了。”
“是啊……”提起这个,伊蒂欧看起来有点晃神,她低声喃喃道,“它确实认可了。”
索尔不明白伊蒂欧因为什么而晃神。实际上,项链能够一分为二,它在认定了索尔感情的同时,亦也认可了伊蒂欧的情感,不论如何,她的确是对这个男人动感情了。
“你想收回它吗?”索尔心惊胆战、却又要掩饰自己,沉声问道。
他已经想好了,不论如何,他是绝对不会还给伊蒂欧的——这可是他的定情信物!不还!死都不还!
“我只是没想到,我会对一个人动感情。”伊蒂欧说。
索尔:……
他刚刚听见了什么?
伊蒂欧抬起眼眸,就看到索尔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她,震惊之中还带着一种被天上掉馅饼砸晕的喜悦之情。
“别这么看着我,索尔。”她无奈地叹气道,“你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感到吃惊——细数过去我人生当中的每一天,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对什么东西产生过巨大的兴趣,更别提对别人的感情了。你肯定有自己的理想,对吗?”
“没错。我过去想要成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继承父亲的宝座。”索尔说,“后来我改变了主意,只想要尽可能保护我在乎的事物。”
“是啊,有理想是很好的事情,可我却没有。对我来说怎么样的生活都可以,我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所以反而总是会觉得生命是寂寞的。”伊蒂欧打量着索尔,她的嘴角终于隐约出现了一些笑意,“如果你和我是同一个年代,恐怕这辈子你我都不会见面,我不喜欢和外族交际。”
“谢天谢地,我晚了四千年才出生。”索尔说。他轻轻吸了口气,“伊蒂欧,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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