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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律毕竟是没有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士，所以也就不知道自己在动作的一瞬间就已经露出了破绽。

因为他的注意力都在沈凌的身上，所以也就没注意因为自己的动作，他用来钳制克里莫的另一只手有所松动，甚至将自己最脆弱的胸腹暴露到众人的视线里。

那其实只有一瞬间，但时宴凭借沈凌的身形遮挡，在何律不注意的时候突然飞身上前！

速度之快就连一旁的沈凌都只能看见一抹金色的残影，几缕发丝擦过他的脖颈，带起一片转瞬即逝的痒意。

何律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时宴已经到他的面前了。

他根本就没有注意这个不起眼的花瓶，所以潜意识自动将他归到了没有威胁那一类。

若是他知道时宴已经被沈凌提为副官或许还会有所警惕，但可惜的是他跟本没有消息来源。

何律立刻伸手抵挡，然而时宴的目的根本不是他。

在何律抬手的一瞬间，他挟持克里莫的收顿时一松，毕竟趋利避害是任何一种生物的本能，在这种情况下，身体的本能压过了理智，甚至让何律忘记了手上的筹码。

而时宴则是趁此机会扯住克里莫的衣领将他用力往后一带。

何律意识到不对急忙伸出手想要将克里莫夺过来，却被时宴当胸一踹，恨恨跌在地上。

时宴的力道可想而知，他的体质承自洛里亚矿区深处那只该与特级危险物的虫子身上，当初能一脚将何承轩的别墅大门踹变形，若不是时宴因为后撤不好发力，现在的何律已经去跟上帝面对面了。

即便如此，何律也半天没站起来，他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胸口，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被踹断了几根。

然而在正当他抬头想要怒斥沈凌的无礼的时候，对上了沈凌手上粒子枪的枪口。

他瞳孔一缩，死亡的阴影四四笼罩着他。

他清晰的感觉到了沈凌身上的杀意，他摇着头向后退，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不，沈凌，你不能违背陛下和帝国高层的命令。”

他仿佛说服了自己，剧烈的喘息着，然而下一秒，沈凌的话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窖，

“你真的是老了，何律，也不想想帝国历史上有哪个被异化的异种活了下来？”

沈凌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不！你不能开枪！你——”

疾呼呼啸着穿过时光，将沈凌带回了那个荒凉的边境星……

很久之前，也是相似的情况，自己的战友、同胞、教官在他的面亲被同化，变成一只只狰狞的虫子。

但他们的口中说的是与何律完全相反的话。

——开枪！沈凌，忘记我是怎么教你的了吗？面对敌人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扣下扳机，你的戍边生涯就正式结束了。

——祝你前途顺遂，沈哥。

没有求饶，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声嘶力竭。

少年时期的沈凌与现在的沈凌渐渐重合，恍惚中，他看见年少时期的自己扣动扳机——

碰！

一声剧烈的枪响过后，世界归于寂静。

何律的眉心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沈凌眨了一下眼，将眼中情绪尽数压下，瞥了一眼自己身边捂着脖颈上的血痕脸色铁青的克里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你违背陛下的命令等回到中央星系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吧？”时宴与沈凌并肩而行，淡声问。

谁知沈凌偏了偏头，凑到时宴的耳边低声说，“那份文件是假的，我临时让露西安造的，骗何律的。”

沈凌对上时宴惊讶的视线眨了眨眼，调出另一份文件给他看，解释道，“这份才是真的。”

时宴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对于何律的判决与刚刚那份完全相反。

“帝国对于异种的处理绝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有所改变，不管对方是政客还是……功勋累累的军人。”

沈凌看向远方来回飞行的各式机甲，平静的说道，“为了帝国民众的安危，为了我们能够自由的呼吸着属于人类的空气我们只能这样做。”

时宴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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