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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1章 杀人还要诛心（第1页）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指挥所那扇厚重的防爆大门被粗暴地推开。两名军官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说，就像是巢都底层那些最劣质赌场里的打手，在扔出一个输光了底裤、甚至还欠下了一屁股高利贷却还死皮赖脸妄图翻盘的臭赌鬼一样，极其嫌恶地一抡胳膊，直接将远见从高高的台阶上扔了下去。

“扑通！”

远见那曾经在无数次模拟战和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完美平衡感，此刻已经伴随着他那彻底崩溃的世界观一起罢工了。

他像个毫无知觉的破麻袋一样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台阶上，顺着倾斜的角度，狼狈不堪地往下滚了整整七八圈，直到撞上台阶底部的一座青铜雕像底座，才发出一声闷哼，堪堪停了下来。灰尘糊满了他那张原本英俊冷酷的脸，嘴角甚至磕出了一丝刺目的湛蓝色鲜血。

“师兄——！”

一声充满震惊与不可置信的惊呼在夜风中响起。

一直在门外广场上焦急等待交涉结果的影阳，在看到那团灰黑色的身影从台阶上滚落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在钛帝国犹如神明般战无不胜、永远冷静自持的“远见”，那个她从小就一直暗暗仰慕的师兄，居然会以这种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屈辱姿态被人扔出来！

影阳背后的隐形战斗服伺服电机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她几乎是化作一道残影冲上前去，一把将趴在地上的远见扶了起来。

“师兄！你怎么样？里面发生了什么？那个人类亲王对你动手了吗？！”影阳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她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等离子手枪。

只要远见一句话，哪怕知道是飞蛾扑火，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向上面那座人类指挥所发起决死冲锋。

然而，被她扶起来的远见，状态却极其诡异。

他没有理会影阳的关切，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高高在上的大门。他像是一个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疯子，嘴里用钛族语和半生不熟的低哥特语交替着骂骂咧咧，含糊不清地嘶吼着一些诸如“骗局”、“泡沫”、“我要杀了你”之类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词汇。

远见一把推开搀扶着他的影阳，踉跄着稳住身形，竟然像是一头彻底失去了理智的野兽，咆哮着、试图再次迈开沉重的脚步，朝着那高高在上的台阶顶端冲去。他要去撕碎那个人类，他要去把那个用金融和债务编织出的残酷真相从那个魔鬼的喉咙里掏出来！

“咔哒、咔哒、咔哒——！”

就在远见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一阵密集、冰冷且令人毛骨悚然的武器上膛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般在夜空中炸响。

下一秒，守卫在台阶两侧以及大门上方的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亲王近卫军，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热射”激光步枪。数十道刺眼的猩红色红外瞄准射线在夜色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精准无误地锁定了远见和影阳的眉心、咽喉以及心脏。只要他们再敢往前多迈出哪怕半寸，这些高能激光就会在千分之一秒内把他们气化成两团焦炭。

台阶上方，那名负责执勤的近卫军上尉双手端着爆弹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同困兽般的远见。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垃圾般的极度蔑视与不耐烦。

“滚吧，异形。”

上尉那经过头盔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在冰冷的夜风中显得没有任何人情味，宛如驱赶两只烦人的苍蝇：

“亲王的命令是让你们活着走出去。别自己找死，也别让我们这些下面当差的难做。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你们的脑袋轰成烂泥，然后扔到海里去喂鱼。”

这句充满了市井气息却又透着绝对暴力的警告，像是一盆冰水，终于浇灭了远见脑海中最后一丝疯狂的火星。

影阳死死地拉住远见的手臂，力道大得甚至让战甲的指关节发白。她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作为一个顶尖的战术指挥官，她很清楚现在冲上去除了白白送死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师兄……够了！我们先撤！”影阳咬着牙，在远见耳边低声恳求。

远见没有挣扎。他的身体像是在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灵魂。他停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随后，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指着他的冰冷枪口，越过了那名面露嘲讽的执勤上尉，投向了指挥所二楼那扇巨大的、散发着暖黄色灯光的哥特式落地窗。

在那里，夜色与灯光的交界处，李峰正静静地站着。

这位刚刚用几句话就宣告了整个钛帝国死刑的人类统帅，此刻甚至连正眼都没有施舍给下面的闹剧。他单手插在黑色长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极其随意地夹着那根精致的电子烟。

李峰将电子烟送到唇边，深吸了一口。伴随着一点微弱的红光闪烁，他微微扬起下巴，将一口浓郁、甚至带着点水果甜味的青蓝色烟雾，朝着窗外的夜空缓缓吐出。

他就那么站在窗边，透过那层薄薄的、飘散的烟雾，居高临下地、用一种极其平静、极其漠然的目光，看着台阶下那个满身狼狈、犹如丧家之犬般的钛族军神。

那目光中没有胜利者的狂喜，没有耀武扬威的嘲讽，甚至没有将远见当成一个值得正视的敌人的尊重。

那是一种纯粹的俯视。就像是一个随手在路边用开水浇灭了一窝蚂蚁的过客，正无聊地驻足，看着最后一只蚂蚁在水洼里做着毫无意义的挣扎。

远见死死地盯着落地窗后的那个身影，那层升腾的电子烟雾仿佛化作了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在这个瞬间，远见终于彻底明白了一个让他感到窒息的残酷事实。

李峰放他活着离开，根本不是出于什么统帅的仁慈，更不是忌惮他的武力。李峰只是在享受，享受看着他这个所谓的“钛族希望”，带着那种清醒的绝望回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胞在资本的泡沫中狂欢，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庞大的经济绞索在钛帝国的脖子上越收越紧，而他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的痛苦。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诛心，却是一辈子的凌迟。

远见颓然地垂下了头，再也没有看那扇落地窗一眼。他任由影阳搀扶着，拖着那具仿佛已经死去的躯壳，在一群人类士兵冷漠与戏谑的注视下，踉踉跄跄地转身，一步一步地融进了图瓦星那无边无际、寒冷刺骨的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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