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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被通缉后,这孩子定然是东躲西藏,没睡过一天安稳觉。一杯酒下肚正好催了睡意,现在才会睡得这么死。
一杯酒就灌倒睡成死猪一般的傻孩子,还能谋反,也太抬举他了。
当初姜恬出生在边关时,父母健在,兄弟和睦。离开边关时,却只剩下自己和父亲二人。
姜恬在和父亲离开边关后好多年里,父亲和他都是靠听着这位靖王的重重捷报过干瘾,遥想当年,再想而今尚有人戍边,倒觉得退居京城的日子也还安稳。
现在他们辛苦守护多年的一切都被人拱手送敌了,再把靖王也给送出去……真是兔死狐悲,唇亡齿寒。
君策一夜之间身败名裂,家破人亡,还会来找到素无交集的姜恬,还毫不防备地喝了他的酒,分明是把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
但窝藏“反贼”这个罪名太大,稍有不慎就会搭上全家人的性命,姜恬还不想惹麻烦。
“只许睡一晚。”姜恬比划了一根手指,对床上熟睡的人说道,“明天你就得走了。”
今晚不去报官,明天悄悄送走这个活阎王,这就算姜恬仁至义尽了。
他自己是什么都不怕的,但父亲戎马倥偬半辈子,好不容易过上安稳的生活,他不想连累父亲看人家晚年还被满门抄斩,那他可真是不肖子孙了。
姜恬见君策的婚服上一大片暗红,摸上去滚烫而且湿漉漉的,应该热了一身汗。
这个君策十分死心眼,这么热的天,还要像个女孩子似的裹得严严实实,出了一身汗也不肯脱衣服,也不知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要是睡觉还裹成这么着,明天应该中暑发烧走不动道了,难免又在自家耽误一天。
出于明天送走君策的考虑,姜恬轻轻解开君策的衣带和扣子,把他身上一层层的礼服脱下来。
重重叠叠的礼服解开,脱得只剩下一身单衣。
姜恬的手顿了一下,微微蹙眉。
他从小跟随父亲在边关,受什么样的伤没见过。
但君策的伤势属实让他吃了一惊。
君策的里衣已经被血和汗水浸透了,单衣已经看不出本色,被染成一片湿漉漉的暗红,紧紧贴在身上。
姜恬一把撕开君策的里衣服。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八块腹肌。
男人最在意的就是比较肌肉了,姜恬不自觉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暗暗和君策比较了一下。
放在当年也许还能势均力敌的,但是他姜恬太久没舞枪弄剑的,天天吃酒睡青楼,现在好像不太行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惋惜了一下。
但是君策原本完美的腹肌境况比他现在还不如,让他为这么好看的腹肌感到很心疼。
君策的满身新伤旧伤交叠,连着身上的肌肉都被血肉翻卷的伤口撕得四分五裂,惨不忍睹,甚至有了发炎化脓的迹象。
这种伤势再不医治,命都要没了。
姜恬摸了摸君策的脸,果然滚烫,是发热了。
怪不得刚才能一头栽倒不省人事,分明就是晕过去的。
君策一个月前被抓到过一次。那时他母族全数被抓,皇帝布下天罗地网引诱他出来,他为救他母亲现身,就落到了皇帝手中。
皇帝一声令下打入大牢,没日没夜的酷刑毒打自然不必说,要不了三日就会丧命。
但是不过两日,大理寺卿竟把君策放跑了,还当着皇帝的面承认了是自己干的,把皇帝痛骂一顿,说皇帝丢祖宗基业只为手足相残,陷害忠良自掘坟墓。
皇帝大怒,将君策的母族杀了个干净,还把大理寺卿满门抄斩,下诏全国窝藏反贼帮反贼说话的,就和大理寺卿一个下场,株连九族。
久经沙场旧伤累累不足为奇,这些没有愈合的新伤一大半应该都是那时候落下的,都一个多月了,无处可去还得东躲西藏,也没办法处理,不发炎才奇怪了。
姜恬没发现也就罢了,发现了总得好人做到底。既然说好了不要他的命,明天送他走,总不能让君策今晚就交代在自己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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