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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峰兀立,峭壁如削,铁褐色的岩体在暮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天际处,一轮赤日孤悬,殷红如血,将整片苍穹浸染成凝重的绛色。四野黄土莽莽,龟裂的地表如老人枯皱的皮肤,纵横交错的沟壑间不见半点生机。
“喂?”一声轻唤突兀地撕裂了凝固的寂静,白色的道袍随风轻扬,衣角扫过龟裂的黄土,在赤色残阳下显得格外刺目。
天竞立于孤峰之巅,身影单薄如纸,却莫名带着一种与这死寂荒原格格不入的生气。宽大的袖袍被无形的气流微微掀起,她露出修长的手指,仿佛这片干涸的天地间,唯独她周身还萦绕着流动的风。
“怎么把心境整成这个样子的?”天竞立于孤崖之上,望着这片荒芜死寂的天地,摇头轻叹。她嗓音温润,却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笑意,仿佛在责备一个赌气的孩子。
话音未落,她广袖一展,如流云舒卷。袖风过处,龟裂的黄土忽然簌簌震颤,嫩绿的草芽破土而出,转眼间连成一片起伏的碧浪。枯寂的岩缝里,野花次第绽放,姹紫嫣红泼洒开来。远处竟传来清越鸟鸣,三五只黄莺从虚空中振翅飞出,羽翼掠过处,连那轮血日都渐渐褪去狰狞,化作温柔的橘红。
“你啊,”天竞低头轻笑,指尖拂过一株新生的蒲公英,“总爱把心锁在这么个地方。”细碎的白絮随风扬起,晃晃悠悠地飘向远方湛蓝的天际。
只见不远处,一个与天竞一模一样的女孩抱膝而坐,将下巴抵在膝盖上,闷闷地望着这片新生的绿意。她穿着同样的雪白道袍,衣摆却沾满尘土,发间还缠着几根枯草,像是刚从干裂的黄土里长出来似的。
“要你管。”她撇撇嘴,伸手揪住一株刚长出的蒲公英,指尖一搓就让它散成了飞絮。那些白绒刚飘起来就突然僵在半空,连同周围摇曳的草叶一起凝固,整片绿洲竟开始以她为中心重新褪色。
“别耍性子。”天竞忽然按住她的发顶,掌心泛起莹润的光晕,被照到的枯草重新挺直腰杆。女孩缩了缩脖子,却看见一只蝴蝶正停在自己沾泥的衣襟上,翅膀一开一合,鳞粉在夕阳里闪着细碎的金光。
“略~”“天竞”突然抬头,冲天竞做了个鬼脸,眉眼弯弯的模样与天竞如出一辙,却多了几分狡黠。她指尖一挑,那只停驻的蝴蝶忽地振翅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转瞬化作万千星点散落。
“你居然来找我了?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她夸张地拖长音调,手指绕着发间枯草打转,每说一句"不会吧",那草茎就开出朵小白花,转眼又凋零成灰烬簌簌落下。
“你有什么高见吗?”天竞在她面前蹲下身来,雪白的道袍垂落在新生的草芽上。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随意拨弄着脚边的一丛野花,指尖过处,花瓣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你真当谁都和我一样?”“天竞”突然嗤笑一声,指尖划过自己沾满尘土的衣襟。那些污渍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蚁,窸窸窣窣爬向天竞雪白的袍角。
“切~我还能不知道你?”天竞忽然展颜一笑,任由那些黑蚁爬上自己的衣袍。她的袖口突然泛起月华般的清辉,那些张牙舞爪的小东西顿时僵在原地,竟渐渐褪去黑色,化作了一串晶莹的露珠,顺着衣纹滚落。
“略~”“天竞”突然又吐着舌头做了个夸张的鬼脸,眉眼弯成狡黠的月牙,连鼻尖都皱起几道可爱的细纹。这个表情让那张与天竞一模一样的脸突然鲜活起来,像是照镜时突然发现镜中人对自己做了个意想不到的表情。
她故意把动作做得特别浮夸,舌尖抵着下唇,还配合着摇头晃脑。发间缠着的枯草随着动作簌簌抖动,竟开出几朵滑稽的小黄花,随着她晃头的频率一颤一颤。
“这么好的孩子,会变得像我一样吗?”“天竞”突然敛了笑意,目光投向远方。夕阳的余晖在她眼中跳动,将那双与天竞如出一辙的眸子染成琥珀色。发间的小黄花不知何时已凋零,细碎的花瓣随风飘散。
“你不挺可爱的吗?”天竞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像揉面团似的左右轻扯。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天竞”被迫嘟起嘴来,活像只气鼓鼓的小河豚。
天竞得寸进尺地用拇指按了按她鼓起的腮帮子:“瞧,这样多好。”她突然俯身,额头抵着“天竞”的额头,“比整天板着张苦瓜脸可爱多了。”
“切~”“天竞”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却藏不住嘴角翘起的弧度。她故意偏过头去,发丝间那朵金边野菊随着动作轻轻摇晃,抖落几点细碎的光尘。
“你想干什么我可太清楚了。”“天竞”撇撇嘴,指尖绕着一缕发丝打转,发梢突然开出几朵细碎的蓝花,又瞬间凋零成星尘。
“咱俩本质上就是一个人,还有什么客套的必要吗?”天竞闻言挑眉,突然伸手在她眉心弹了个脑瓜崩,那力道刚好够在她额前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疼!"“天竞”捂着额头瞪她,却见天竞已经大咧咧地躺倒在突然茂盛的草地上。
“身体借你玩?我睡会儿。”天竞随手幻化出个云朵枕头垫在脑后,阳光透过她半透明的指尖,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嘁……”“天竞”抱着膝盖坐在她身边,伸手戳了戳她,“我才懒得出去呢。”
天竞突然睁开一只眼睛,眼底流转着狡黠的光:“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天竞”的指尖顿在半空,几缕发丝无风自动:“那个办法?”她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嘶……”天竞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发间的野菊跟着晃了晃,“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蓝花花瓣,那花瓣在她掌心化作一滴晶莹的露珠。
“那我就没办法咯~”“天竞”整个人突然散作万千萤火,却在消散前故意在天竞耳边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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