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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钦绍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那张已经褶皱不堪的湿纸巾，破损的一角翘在空中，左右晃动。

“温白辰。”

门口的人念着他的名字走进两步，洗手间的门顺着转轴的方向惯性合拢，一声轻响后，不大的空间重新闭合，只剩下他们两人，像是和外界彻底断了联络。

那张被擦得遍体鳞伤的纸巾终于被温白辰扔进了垃圾桶，他朝着身侧站定的人微微眨了下眼，毕竟对方从进来开始就没有别的动作。

“我来找你。”苏钦绍把人拉进来一点，伸手抽了张纸巾擦过温白辰的额头，“你很紧张。”

温白辰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只是手掌冷汗密布。

两人的身高到底还是差了几公分，有时候温白辰想要看清那双桃花眼里浅棕色瞳孔的纹路，就需要稍稍抬头。

于是他顺着习惯这么做了，被汗浸过的发梢湿漉漉的粘在一处，修长的鸦睫向上自然弯起着一点弧度。

看上去有点可怜。

温白辰没有否认自己紧张的事实，也没注意到苏钦绍骤然变化一瞬的眼神，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第三把的选人要怎么做。

“我会调整好状态的……下一把——”

是接着拿T0，还是转而去当工具人前排呢？

他想听听苏钦绍的意见。

如果为了赢的话，两者他都可以接受。

但后者明显不是为了这个而来，他的话到底没能说出口。

“嘘。”

苏钦绍的手指搭在温白辰的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先不关心那个，先回答我，你现在…还好吗？”

“……”

短暂的沉默。

卫生间的白炽灯夹杂着细微的电流，光线跌落到两人脚下，减淡本就斑驳模糊的影子。

温白辰没能及时回答他，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算什么。

他知道自己有些焦躁。

电竞赛场上的选手状态始终是个玄学命题，就连选手本人都没法保证今天手感一定好。

他以前是辅助位，打法激进，在细节上往往注意不到，总是蒋队在一味地配合他，用自己的个人实力弥补他的操作失误。

但是从CE复出之后，他担任打野位。

意味着再也没人能第一时间补上他的漏洞。

一个战队的打野既需要独当一面，又需要带动队伍，和当主播时候的独狼玩法差得太多，他的问题和缺点，在赛场上更是被无限放大，成为绝对致命的错误。

所以温白辰总是在训练。

手感和状态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但是成百上千次的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却不会错。

提高下限是最稳妥的方法。

可是今天好像是个例外。

那早就该是下意识反应的跟闪动作，今天莫名的被他抛之脑后，第二局的拼惩又因为反应太过急躁，反而丢了火龙。

不受控制的发展突如其来的降临，而他在选择的路口却频频出错。

这是半决赛。

每一次选择都没有重来的机会。

在画面黑白的间隔里，耳鸣、胸闷、头晕目眩，脑子里却全是场上无数的信息和画面。

他大概是真的不太好。

温白辰垂下眼，稍一低头，阴影立刻攀附上他的轮廓。

他没有笑，现在似乎也勾不起半分唇角，放肆滋生的负面情绪在看不见的空间将他吞没。

他真的打不过Senior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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