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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团儿把手递过去,“你怎么什么都?会?”
“不知道,想法会自?己?钻出?来,大概是?因为我当过兵。”四郎的黑眸盯着那只白皙的手,手指摩挲虎口处略显突兀的淡粉牙印,“谁咬的?”
团团儿把手抽走,“被一个顶坏的人咬的。”
四郎问:“我去问药师郎讨点烫伤膏药?”
团团儿不言语。
四郎以为是?默许了,刚一动,衣角被她勾住。
团团儿神情恹恹,故意撇过脸,“别,这里的老鼠总是?乱钻,等那个药师郎自?己?来。”
四郎懂了。
这儿的老鼠越多,叫得越欢,晚上,她抱他越紧。
四郎把蔬菜羹分在两只碗中,两人默默喝汤。
他们隔壁的帐子前坐着一个老妪,正在纳鞋,粗针拔出?来,插在乱糟糟的头发间?,对四郎说:“你们家,是?小娘子做主吧?我看了半天,活都?是?你干,小娘子只管发话。”
团团儿平静喝汤,对老妪笑一下?。
四郎也笑,轻声道:“嗯,她做主。”
老妪放下?手中的鞋,把木凳子搬过来,“小娘子,好福气?。几岁了?成亲几年了?有孩子没有?”
四郎默默看着团团儿。
团团儿神色如常,“两年。”她细嚼嘴里的蔬菜末,觉得太?难吃了,皱眉吐到?地上,抬头,对老妪说,“还没孩子,不过快了,正揣着呐。”她看向严克,“四郎,抱我进去,头有点晕。”
四郎站起?来,拦腰抱起?团团儿,用漆黑的眸子偷偷瞄她。她静静枕在他胸口,任由他抱到?铺着衣袍的草榻上。
四郎跪在地上,黑眸闪闪,问:“刚才?为什么这么说?”
团团儿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萍水相逢的人客客气?气?对待就好,绝不能透露半分底细。边陲之地,人头混杂。我说我揣着崽,是?个双保准。人伢子不爱卖有身子的妇人。我们中州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抽妻子有身孕的壮丁去当兵。”
四郎看着她,“你心真细。”
团团儿自?顾一笑,“不是?我心细,是?习惯了把人往坏处想。从小到?大,在那个又深又大的宫里,如果你不算计别人,别人就算计你。这样的日子,真庆幸四郎没有经历过。你有这世间?我最渴望的东西。”
严克问:“什么东西?”
团团儿趴在草榻上,目光放平,放空,“父母之爱。”
严克的手放到?她铺开的头发上,轻揉慢捻,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任何的话都?不足以慰藉她孤寂的过去。
语言太?苍白了。
好在,他们还有未来。
“严四,你在吗?”帐子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未等四郎回应,那人就掀开帘子,钻进简陋的帐子。
四郎下?意识拔刀,被团团儿用身子压住,冲他摇摇头。四郎推搡着把男人赶出?去,冷脸道:“我娘子在休息,有什么事?外面说。”
药师郎双手合十,贴着额心,弯腰对四郎道:“抱歉,是?在下?唐突了!我来,是?想告诉你们。山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出?关。你们准备好!”
药师郎有一支走马商队,大约十三四个人,在北境与鞑靼之间?专干倒卖茶叶和药品的买卖。
实际上,药师郎干的是?刀口上舔血的买卖。除了茶叶、玉器和秘药,他还买卖奴隶。与人伢子不同,药师郎有本地达官贵人作保,经由官府准许,是?持“引”买|卖|人|口。他是?那一类游走于?黑与白、官与民之间?的江湖人。
中州官员每年都?给像药师郎这样的人颁“引”,持“引”的商贾才?被准许采买、销售诸如茶叶、异邦奴隶这类稀缺货品。
药师郎这样的人只认钱,只要金子付得足够多,充当行脚夫这类的生意他也接。四郎通过松州的地痞流氓尹琼与药师郎搭上线,他们这次出?关,就需药师郎的商队做向导。
四郎的手指拉扯帐帘,不让帐子里的景致露出?一丝半点来,淡淡道:“知道了。”
药师郎细眉细眼向下?弯,“明日,太?阳一露出?山头,咱们就启程。你们年轻夫妻可不能贪睡,晚了,我可不等你们。”
纳鞋老妪凑过来,“她家小娘子有身孕呐,瞧那肚皮没几个月,走那么长路,不稳当吧?最好雇辆车。”
药师郎看一眼四郎,“不成,那条路过不了马车。”
四郎道:“没关系,我背着她。”
药师郎眯起?眼,越发显得眼睛一条线,瞧了四郎半天,道:“真羡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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