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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浴桶水汽漫过并蒂莲纹帐角时,我听见外间传来甲胄轻响。
萧承煜解卸戎装的动作极轻,却偏要在解玉带时故意让玉珏磕在妆台上,发出清脆的声。
指尖绞着帕子在水面划出涟漪,忽听得他隔着棉帘低笑:公主若再搓洗帕子,明日怕要拿竹纤维帐子擦脸了。
聒噪。我将湿帕子甩向帐外,却听得他低笑一声接住。
棉帘忽然被挑起半角,他指尖勾着我方才遗落的玉坠穗子,雪松气息混着沉水香涌进来:臣替公主收着这穗子,省得又勾住什么。
烛影里他眼底漾着促狭,分明在暗指方才撞在他肩头上的狼狈。
浴毕换了纱寝衣,推门便见他倚在拔步床柱上,玄色中衣松了两枚玉扣,露出锁骨下方浅红的旧疤。
见我望过来,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正是我白日里送他的那枚缠丝血玉。
床榻分左右,你占东首。我掀开锦被时故意绷着脸,却在瞥见他唇角微扬时耳尖发烫。
他应了声,却在我躺下后忽然吹灭烛火,月光透过窗棂在帐上投下斑驳竹影。
他的声音混着帐中香气漫过来:公主可知,臣方才在廊下,便闻见这沉水香里混着茉莉香?
那又有何不妥?我往床里挪了半寸,却听见床榻吱呀轻响,他竟跟着挪了过来。
隔着尺许距离,能听见他刻意放轻的呼吸:臣只是想起,去年重阳公主赏臣的香囊,亦是这般茉莉混沉水香。
说着忽然抬手,替我拂开鬓角未干的湿发,指腹掠过耳垂时带起一阵战栗。
我躲开他掌心,却撞进锦被里。床榻宽敞,足够并躺两人,可他偏拣了最边沿的位置,脊背挺得比演武场的旗杆还直。
烛影将他侧影投在帐上,肩线绷得发紧,倒像是我才是那凶神恶煞的债主。
你若再这般僵硬,明日怕是要落枕。
我捏着被角往中间挪了半寸,锦被上的莲瓣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本宫又不会吃人。
他忽然转头,眼中映着帐外漏进的月光,唇角微扬:臣是怕自己吃人。
见我瞪眼,又忙补一句,怕梦见吃人,惊醒了公主。
夜色裹着花香漫进来。想起白日里他在宫门前抱我时,掌心的薄茧擦过腰际的触感,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被面。
床榻忽然轻晃,他翻身的动作带起一阵风,隔着尺许距离,却能听见他刻意放轻的呼吸。
萧承煜。我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你那日在演武场,为何故意让我射中肩甲?
黑暗中传来他的低笑,带着几分无奈:公主箭术虽好,却总盯着靶心,臣若不偏半寸,如何能让公主多看两眼?
这话倒让我想起春狩,他故意坠马落在我帐前,分明是浑身尘土却偏说“偶遇”。
指尖渐渐松开被角,试探着往他那边移了半寸,直到膝头碰到他的外袍下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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