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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1页）

“先生…”

“重新来。”

“那个，再奏一次…可以么？”

声音说不上哀求，却着实摆脱不了一丝怯意。杀生丸轻叹了声，凝眸。神似无处。相对而立的少年不再说话，执起手中的箫，径自吹奏起来。

欢快的曲子。箫声圆润、悠扬，闭目的少年似乎也沉醉了。

一曲闭，他才缓缓睁眼道，先生奏的曲子，都太悲伤了。

他说的是子夜歌么…呵。

“刚才奏的曲，名字。”

“鹧鸪飞。是家乡民歌改的。”

鹧鸪。难怪曲间尽是自由之气。或许起先要教他箫真是错误的选择。不是因为这少年本就将那乐器控制得自如，而是自己，教不了他。

若是强要他学自己那曲调，只能碍了他。

“今天就到这，休息吧。”

“……好吧。”

手抚上眉心，不禁想到刚遇上这孩子时的情形。倒在自己屋门口，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箫。看到开门的自己，还未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便昏过去。手中的箫应声落地，断了。

而一个月前，自己刚刚离开青杏楼。从一片火海中。

确切说，被从楼上毫不留情的扔下的同时，那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茶楼，便在一瞬间融在火海中。

同样地毫不留情。

说起来，自己也是就这样绝尘而去呢，到这小镇，独自生活。

所以说…自由么。那东西，自己也不过刚刚拥有一个月罢了。日子过得倒还清静，只是没想到，左臂上自己曾处心积虑想出去的印痕，竟又突显起来，与那伤痕诡异地共生着，蜿蜒得骇人。

而耳边仿佛又浮起那欢快的箫声，在深夜里，自由得让人几近…窒息。而今夜的月该死地明亮。庭里的梨花愈绽愈盛，却丝毫未压低那树的枝节扶摇直上，仿佛蔓生的，思念。

然后他摆正手中箫管的位置，一曲，子夜歌。很久前也用琵琶奏过，自己少有曲谱的词曲之一。唱的是贺铸的词。

三更月，中庭恰照梨花雪。梨花雪，不胜凄断，杜鹃啼血。

王孙何许音尘绝，柔桑陌上吞声别。吞声别，陇头流水，替人呜咽。

至于琵琶…可想而知的，一月未碰了。环顾屋中四壁，笛、筝、古琴、嵇琴，就是少了那熟悉的梨形器乐。只在窗边的案几上孤单地摆了那日的断弦，子弦细得几欲隐没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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