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湫十看着他,很轻地点了下头。
饶是如此,伍斐还是从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里,窥见了两分催促的意思。
伍斐不动声色往两个方向瞥了一眼,握拳掩唇咳了一声,接着昨天的事说:“……那个天外天的永安,你也知道,从前就喜欢秦冬霖,因为一些原因,一直没能找到机会接近。”
湫十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下,十分清楚那个“一些原因”跟她脱不开关系。
她当年,就是秦冬霖身后的一条尾巴,走到哪跟到哪,谁都知道他们是一对。
永安自然没机会。
“阮姨和秦叔挺喜欢她,常常让她来魔域做客,跟着我们玩。”伍斐手掌往火苗上放了放,又说:“我们有什么好玩的,忙起来十几天脚不沾地,秦冬霖更是神出鬼没,根本没个人影。”
“喜欢秦冬霖的不止一个两个,小姑娘嘛,大胆表示心意,这再正常不过,可这个永安——”伍斐想了想,愣是没想出一词半语的来形容,他摇了下头,道:“那次,阮姨掐着点去逮秦冬霖,连哄带骗让人过去陪秦叔吃顿饭,谈谈心,秦冬霖一去,谁也没有,只看到个永安站在那。”
“知道后来怎么了吗?”伍斐见她一字一句听得认真,道:“依你对秦冬霖的了解,猜一猜。”
湫十真配合着想了想,轻轻吐出四个字:“转头就走。”
伍斐愣了一下,紧接着开始笑。
“真行。”伍斐朝她比了个大拇指,道:“还是你了解他。”
湫十抿了下唇,想,不是她了解他,是他这个人太好懂,面对不想看到的人,半点耐心都没有,半个眼神都不给,转身就走,丝毫没情面可讲。
“秦冬霖本来脾气就不太好,堕魔之后,就越发变本加厉,永安若是不追上去,倒也没事,可她不知从谁的嘴里听了什么鬼话,你知道她干了件怎样的蠢事——”伍斐叹了口气,在她的注视下道:“她刻意去学你。”
湫十愣了一下。
“学你往常的样子,甚至叫秦冬霖时的口吻,语调,学你的笑,还去扯秦冬霖的衣袖。”
“我们主城姑娘这张脸,笑起来跟朵花似的,自然不是她想学就能学来的。”伍斐跟着笑起来去逗她。
雪天,院落里,炭火边,少女眼眸渐渐弯起来,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在这样的天气,显出一种毛绒绒的温暖之意来。
伍斐便将剩下的那些话咽了回去,他抬手,很轻地触了一下湫十的发顶,后者僵着身体,没有躲开。
“小十,多笑一笑啊。”他生怕惊动了她一样,声音落得很轻:“你不知道,他们两个见你这样,都难受成什么样了。”
院落的高墙上,红漆自上而下,颜色有些斑驳,秦冬霖看着这堪称温馨的一幕,慢慢皱了下眉,袖袍微动,下一瞬便径直隐去了身形。
当夜,日日心情不好吐白焰的沛遗终于收了火,魔宫范围内温度恢复正常,伍斐拎着糖人起身去西边小院的时候,还看了眼宋昀诃,好心问了句:“要不要一起?”
“这些天,你辛苦了。”宋昀诃拍了下伍斐的肩,从他手中接过那只被灵力包裹着并没有化开的糖人,声音清徐:“魔典司新进了一批人待审,你歇了这么多天,该做事了。”
“讲故事,我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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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大雾弥天,十步之外看不清人脸。
宋昀诃得到应允进门的时候,湫十正趴在窗台上,小指间涌出的细微灵力连着外面那片叶脉狭长的芭蕉叶,她的灵力很温和,是那种足以安抚万物的生命气息。原本那片芭蕉叶已经泛黄蔫下去,现在又变回绿意盈盈的样子,甚至整片叶子都抽长了不少,叶尖一点一点戳着她掌心。
湫十感应到气息,见来的是他,手一松,那片叶子便“哗”的一声落了回去。
她从前就很喜欢这些花花草草,院子里花团锦簇,白的红的绿的,什么颜色都有,心情好的时候,她会提着一个小花篮将花瓣摘下,要么用灵露浸泡后晒干制花茶,要么就捣碎成泥做口脂豆蔻。
“魔域天冷,沛遗捣乱,花花草草都长不起来。”宋昀诃望着这一幕,温声道:“我等会跟秦冬霖说一声,让他管一管沛遗。”
湫十抬眸,飞快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
“不说。”
她抚了下嗓子,又说:“这样,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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