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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虽是打坏了,但郎中说,只要调养得宜,不是没有康复的可能。”
荣国公眯了眯眼,“出府的事先不急,你去找人做,他那双腿以后都不必中用了。”
邱叔闻言微怔,点头道:“是。”
第117章
回去的路上十分安静,知了在叫,却并不入耳。
楚岚分明受伤,郎中来治的时候方云蕊没有上前,就也不知道冯氏那一刀究竟刺得有多深,方云蕊心虚地低着头。
若不是因为她,楚岚之前那次的伤,原本是不必受的,现在旧伤未好又要添新伤,也不知道要养到什么时候去。
“怎么这么安静?”楚岚开口问她。
方云蕊动了动耳尖,轻声回:“有些好奇,表哥究竟是因为什么,与他们不睦。”
身侧的楚岚显然沉默下来。
方云蕊便补充道:“表哥不愿说也无妨,我不过是随口一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楚岚道,“若你想知道,我便告诉你。”
方云蕊便即刻抬头,等着楚岚诉说。
楚岚的声音不疾不徐:“我六岁那年,亲眼看见我母亲同别的男人……”
他的声音哽了哽,就在方云蕊以为难道是冯氏红杏出墙,二爷才要这般责打她时,她又听见了楚岚之后的声音。
“之后,我看见那个男人往他手里塞了一些钱,我看见他们一同宴饮,我听见他在那个男人面前,自称‘下官’。”
方云蕊面色一白,是楚为怀为了钱财仕途将自己的妻子送给别的男人,竟还被楚岚看见了!
“所以,他们知道……知道你看见了。”方云蕊颤声问道。
楚岚“嗯”了一声,道:“原来是不知道的,我私下找到母亲,问她为何愿意做这种事,为何不与那个人和离,她很是恼怒地责打了我,然后他便也知我看见了。”
六岁之前,父亲虽不与他亲近,但冯氏对他也算是疼爱的,除了经常没完没了地念叨要他用功读书以外,也没有什么别的不好。
六岁之后,双亲看他的眼神不再温善,他们知道这个秘密实在是太过肮脏羞耻,日日都怕他会跟祖父高密,他那时才六岁,就已经感受到了父亲的杀意。
后来,他们极力想要再生下一个儿子,这样就能取代他,这样就能毫无顾忌地杀了他,将这个秘密永远封藏起来。
这些年他在外面,自然知道他们又生了一个儿子,也知道那个儿子后来又夭折了。
方云蕊明白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们的关系便是在一日日猜忌和嫌隙中才有了如今的隔阂,本来这件事中,楚岚自然是向着冯氏的,可冯氏却拎不清,还要向着自己的丈夫,就见她平日对楚为怀的维护程度便可以知晓了。
回去的途中,楚岚在松英堂外止住了脚步,他极少来松英堂,回国公府这一年的时间里,来松英堂的时间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你先回去。”楚岚道,“我有事要进去。”
方云蕊一惊:“可……”
“回去吧。”楚岚道,“时候不早了。”
方云蕊便只好站住了脚,应了声。可她到底不放心,看着楚岚带着青墨进去,她也远远地跟在了后头,悄无声息的。
今夜的松英堂很是安静,冯氏暂且被关押着,没有被放回来,因为无人通禀,楚为怀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早就熄了灯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安睡。
楚岚亲自点燃了屋里的长灯,让房间里一点点亮起来,灯火通明。
他做得很是安静,青墨也只是在旁站着,并不出声,许是屋里的亮光太足,把楚为怀晃醒了。
楚为怀先是睁眼,突然看见房里的楚岚后吓得叫了一声,随后视线又汇聚到楚岚肩上包扎的地方,讥讽似的笑道:“看来她去杀你了,还没有得逞?你娘人呢?不会是已经死了吧?”
楚为怀脸上的表情很是事不关己,甚至还幸灾乐祸,一张脸极度的扭曲,极度的令人憎恶。
楚岚只平静地看着他,平静地道:“我来教训你。”
楚为怀眯起眼来,问:“你说什么?”
“我来教训你。”楚岚又道。
他垂下眼,吩咐身后的青墨:“阉了他。”
“是。”青墨应得没有丝毫的犹豫,可楚为怀却惊得险些从床上跳起来,只是他双腿已然不便行动,这一下子也没弄出什么动静来。
青墨的动作却很快,他长得素净,人也看着小,可办起事来总是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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