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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六月,梅雨缠缠绵绵,将莲花村浸得浑身湿透。村子依着一片无边无际的莲塘而建,塘中荷叶亭亭如盖,粉白莲花点缀其间,本该是清雅景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寒。尤其是每到午夜,莲塘深处就会传来若有若无的女人哭泣声,凄婉哀怨,听得人毛骨悚然。
近半年来,这莲塘已成了莲花村的禁地。已有三名村民先后在塘边溺亡,死状诡异——每个人手中都死死攥着一束新鲜莲须,莲须上的水珠仿佛还带着塘水的冰凉。更奇怪的是,死者生前都曾向村里郎中抱怨,说自己夜里总做噩梦,梦到无数双手从塘底伸出抓扯自己,白天则精神恍惚,伴有滑泄不止的症状,没过多久便会失魂落魄地走向莲塘,最终溺亡。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村民正窃窃私语,神色惶恐。“又快到午夜了,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再出事……”“那莲塘里肯定有脏东西,不然怎么会接连死人?”“李村长请的道士怎么还没来?再这样下去,咱们村要完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三个人影踏着青石板路上的积水而来。为首的是一位中年道士,身着藏青色道袍,腰束黑色玉带,腰间挂着一串用莲须编织的辟邪流苏,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散发着淡淡的清苦香气。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看透人心底的阴暗,正是游方道士李承道。
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徒弟。女徒林婉儿身着青色劲装,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身形矫健,眼神冷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行囊外侧的布兜,那里装着她常备的干燥莲须与解毒草药。男徒赵阳则穿着素色长衫,背着一个沉甸甸的书箱,面容清秀,神色沉稳,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透着一股书卷气,却也难掩眼底的警惕。
“三位道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李村长急匆匆地迎上来,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褂,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村里出了这等邪事,实在是没办法了,还请道长们务必出手相助,救救我们莲花村!”
李承道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村子,最终落在远处的莲塘上,眉头微蹙:“村长不必多言,我们既已到此,自然会查明真相。只是这莲塘阴气郁结,与莲须的清气交织,怕是邪祟借药材之力作恶。”
林婉儿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银针在空气中晃了晃,针尖竟微微发黑。“师父说得对,空气中不仅有阴气,还混有某种阴邪物质,与莲须的药性相互作用,才会让村民出现精神恍惚、精气外泄的症状。”
赵阳则走到一位死者的家属身边,轻声问道:“请问逝者生前除了噩梦和滑泄,还有其他异常吗?能否让我看看逝者的遗物?”
家属犹豫了一下,从屋里拿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死者生前常用的东西。赵阳仔细翻查,在一堆衣物中发现了一张残破的黄符,符纸边缘已经发黑,上面的符文模糊不清,但符纸缝隙中沾着些许淡黄色的粉末。他用指尖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轻嗅,又与林婉儿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是莲须粉末。”林婉儿立刻认出,“而且这符文……像是早已失传的‘锁魂符’变体,只是被人篡改过,增添了阴邪之力。”
李村长脸色一变,连忙说道:“道长们别多想,这肯定是村民自己胡乱画的符,想用来辟邪,没想到反而招了邪祟。”他说着,眼神不自觉地瞟向莲塘的方向,神色更加慌张。
李承道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缓缓说道:“村长不必急于辩解,真相如何,午夜时分便知分晓。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待到子时,再去莲塘一探究竟。”
李村长不敢怠慢,连忙将师徒三人领到村东头的一处空屋。屋子收拾得还算干净,但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阴气。安顿好后,赵阳打开书箱,取出几本古籍翻阅起来,林婉儿则从行囊中拿出干燥莲须,与朱砂、菖蒲混合在一起,开始炼制辟邪符。
“师父,莲须本是清心益肾、涩精止血的良药,为何会被用来锁魂?”林婉儿一边研磨药材,一边问道。
李承道坐在桌边,手指敲击着桌面:“莲须甘涩性平,归心肾经,既能清心火、固肾精,也因其特性容易吸附阴气。若被邪士加以利用,再搭配其他阴邪之物,便能将其转化为锁魂炼魂的媒介。”他顿了顿,看向窗外,“而且我怀疑,有人在莲须中混入了其他药材,放大了它的阴邪之力。”
午夜时分,月色朦胧,细雨停歇。师徒三人换上夜行衣,悄然来到莲塘边。塘边雾气弥漫,荷叶上的水珠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令人不寒而栗。
“师父,你听。”林婉儿压低声音,指向莲塘深处。
哭泣声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无数个女人在同时悲泣,听得人头皮发麻。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村子方向走来,疯疯癫癫,正是陈寡妇。她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衣,头发散乱,手中紧紧攥着一束枯萎的莲须,口中念念有词:“莲君要收魂了……该献祭了……”
李承道眼神一凝:“不好,她要被邪祟操控着跳塘!”
话音未落,陈寡妇已经走到塘边,抬脚就要往下跳。李承道猛地祭出腰间的桃木剑,剑身浸过莲须熬制的符水,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弧线,剑气划破雾气,直逼陈寡妇身前。
“嗡”的一声,剑气落在陈寡妇身前的地面上,激起一阵尘土。陈寡妇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身体晃了晃,停住了脚步。与此同时,莲塘水面突然泛起黑色涟漪,数十个模糊的人影从水中浮现,个个面目狰狞,似在挣扎,又似在向岸边扑来。
“这些是被锁在塘底的魂魄!”赵阳惊呼道。
李承道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剑身上金光更盛:“妖邪作祟,岂容放肆!”他挥剑指向水面,金色剑气如同一道闪电,劈向那些人影。人影被剑气触碰,瞬间化作黑烟消散,哭泣声也戛然而止。
陈寡妇瘫倒在地,浑身颤抖,眼神渐渐恢复清明。她看着眼前的师徒三人,又看了看手中的枯萎莲须,突然放声大哭:“道长,救救我们……莲塘里有东西,它要吸人的精气,锁人的魂魄!”
林婉儿上前,扶起陈寡妇,检查了她手中的枯萎莲须,眉头紧锁:“师父,这莲须吸附的阴气远超普通莲须,而且里面混有地黄粉末。”
“地黄?”李承道眼神一沉,“莲须忌地黄,二者混合会药性相冲,不仅会加重肾脏负担,导致小便不利,还会放大阴邪之力,加速魂魄被吸附。看来有人故意用这种方法炼制邪性莲须,操控村民献祭。”
赵阳在一旁补充道:“师父,我刚才在古籍中查到,莲花村百年前曾出过一位邪士,擅长用莲须炼魂,后来被一位道士镇压在莲塘底。古籍记载‘莲须锁魂,需以纯阴之血饲之,百年后封印自破’。如今正好是百年之期,想必是那邪士的封印松动,开始作祟了。”
陈寡妇止住哭声,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丈夫……我丈夫三年前就是想阻止这件事,被塘里的东西害死了……他死前也说,看到塘里有黑影,要吸人的精气……”
李承道看着平静下来的莲塘,眼神凝重:“看来这莲花村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那邪士不仅封印松动,还操控了村里的人,为他提供精气与血液,想要彻底解除封印。”
林婉儿握紧了手中的辟邪符:“师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带陈寡妇回去,从她口中问出更多线索。”李承道说道,“同时,我们要尽快找到未被污染的莲须,炼制足够的辟邪符,还要查清是谁在背后帮邪士种植地黄、炼制邪性莲须。”
师徒三人带着陈寡妇离开莲塘,身后的塘面再次恢复平静,但那股阴寒之气,却仿佛穿透了夜色,紧紧跟在他们身后。莲花村的秘密,莲塘底的邪祟,以及被邪用的莲须,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牢牢困住。一场关乎生死、正邪较量的大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回到暂居的空屋,林婉儿取出甘草与茯苓,用温水熬制了一碗安神汤,递给浑身颤抖的陈寡妇。陈寡妇喝下药汤,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但眼神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惶恐。
“你丈夫当年具体看到了什么?他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赵阳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谨。
陈寡妇攥紧手中枯萎的莲须,指节发白:“三年前的梅雨季节,和现在一样。村里开始有人做噩梦、滑泄不止,我丈夫是村里的猎户,胆子大,说要去莲塘看看究竟。那天晚上他没回家,第二天一早,村民就发现他浮在莲塘边,手里也攥着新鲜莲须……”她哽咽着,“他下葬前,我在他口袋里摸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地黄、锁魂、莲君’,当时我不懂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来,肯定和塘里的邪祟有关!”
“地黄……”林婉儿眼神一凛,与李承道交换了个眼神,“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有人故意用地黄搭配莲须,放大了阴邪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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