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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爬山爬累了,沈卿卿才收回四处张望的视线,专心走路。
管家提前与寺里住持打了招呼。小泉寺只是沧州地界的一个位置偏僻的无名小寺,寺里除了住持,一共就四个和尚,平时香火惨淡。如今听说京城沈阁老家的沈三爷要来借宿,住持如何不喜,喊来四个和尚迅速打扫出几间客房,再一起站在门前迎接贵客。
等了许久,山路上终于传来几声人语,住持神色一凛,抬眼看去,就见绿树掩映的小道上陆续转过来几道身影。为首的是一对儿夫妻,男人三旬年纪,面容白皙温润儒雅,女子明眸雪肤娇艳美丽,那姿色让出家人都不好多看。
这定是沈三爷夫妻了。
夫妻俩中间的男童浓眉大眼,乌溜溜的眼珠东看西看尽显顽态,再看后面的兄妹俩,少年郎眉目俊朗气度沉稳,小姑娘……
视线落在小姑娘脸上,住持不禁一怔。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沈夫人很美,但毕竟是三个孩子的娘了,此时的沈夫人美得端庄温柔,不像她的女儿,正值十三四岁的豆蔻年华,杏眼灵动得像两汪涟涟清泉,唇粉嫩似新开的樱花,还有那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整个人仿佛花儿捏出来的一样,叫人想抱过来放到花瓶里,天天看天天怜。
幸好住持年近六旬,早过了轻易动色心的年纪。
收回视线,住持双手合十,微笑着朝已经走近的沈廷文夫妻行礼。
长辈们寒暄,沈卿卿好奇地打量对面的五个和尚。大概寺里的伙食不太好,这五人里四个骨瘦如柴,只有低垂眼帘站在最后面的那个黑脸和尚长得高高壮壮,在这样的寺院里很是扎眼。沈卿卿忍不住多瞧了瞧,冷不丁那人抬头朝她看来,露出左眼角一道长长的蜈蚣似的丑陋刀疤。
沈卿卿吓了一跳,忙不迭往哥哥身边凑,再不敢多看。
两刻钟后,和尚们都退下了,沈家一家人坐在陈设简陋的客院厅堂闲聊。
“爹爹,我想出去玩。”六岁的沈望不安分地坐在母亲身边,期待地请示道。
沈廷文笑道:“雨太大了,放晴了再去。”
沈望撒娇:“我现在就想去。”
沈廷文收笑,眉头也皱了起来,十分的威严。
沈望登时一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陈氏笑着摸了摸幼子的小脑袋瓜。
“爹爹,你看见那个黑脸和尚没?”沈卿卿心有余悸地问父亲,“我总觉得他不像好人。”
沈廷文来了兴致,看着女儿问:“为何会这么想?”
沈卿卿自然有她的道理:“和尚若安分守己,每日念经诵佛怎会受伤?而且他眼神凶巴巴的,我看了害怕。”
沈廷文失笑,反问女儿:“有人天生面善,有人天生凶相,单凭容貌怎可判断一人品行?再说他的伤,也许是他路见不平救人时落下的,对不对?”
沈廷文乃当年殿试先帝钦赐的状元郎,沈卿卿讲不过父亲,便嘟着嘴转过头去,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沈廷文赶紧哄女儿:“不过我刚刚说的也是猜测,他也许是好人,也可能是坏人,咱们出门在外总要小心些。”说完,沈廷文喊来随行的吴管事,命他安排好护院,不许外人随便进出这座院子。
吴管事领命走了。
沈卿卿这才笑了。
没过多久,寺里送来了今晚的斋饭,无非是馒头、粥等素食。清清淡淡的饭菜摆上桌,最喜荤菜的沈望第一个不高兴了,瞪着眼睛挨个打量菜盘子:“怎么没有肉?”
沈廷文对儿子可没有对女儿的娇气,肃容道:“佛门不杀生,老实吃饭,不得多言。”
沈望不敢忤逆父亲,委屈巴巴地抓了个馒头,低着脑袋吃。
沈卿卿早在瞥见一个菜碟上的小裂纹时就没了胃口,以手掩面做打哈欠状,起身朝父母撒娇:“我好困,爹爹你们慢用,我先回房了。”
夫妻俩都没有拆穿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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